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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那张床上,他想带何乐去一个安静的地方,只有两个人,不是东京也不是北京,不是任何一个他需要出席或需要代表什麽人的地方,就是一个只有他们俩的地方,没有议程,没有材料,没有张梦然的消息,没有他爸的电话。
他在牛津的时候有个哥们,家里在托斯卡纳有个酒庄,庄园很大,但很偏,人极少,他毕业之前跟马泊涛说过,你想来的时候随时来,我家那边刚开了个小度假村,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,安静得很,你带谁来都行。
马泊涛当时说好,然後就没有然後了。
他现在想,那个地方其实很对。安静私密,没有班味,没有任何他需要表演的理由。问题是那个酒庄太远了,太偏了,从佛罗l萨出发要坐直升机去,光是想象那个行程他就已经觉得累——订直升机,提前联系那个哥们,安排时间,一件一件的事,他光想着就已经不想动了。
他闭上眼睛把这件事放下,他睡着了。
他梦见了那个地方,但不是托斯卡纳,是多洛米蒂。
石灰岩的山峰在远处,在夜里是更深的蓝,天上的星星是他在北京从来看不见的那种密度,一层叠着一层,往深处去,没有边界,浩瀚的银河在天空中绽放。地上是意大利乡村那种草,旁边是长长的一排柏树,被修得笔直,从地里伸出去,直接通到天上,风吹过来,那排树轻轻动了一下。
何乐在他旁边躺着,也在看那片星空。他们什麽都没说就躺在那片草坪上,星星在头顶,柏树在两侧,远处是那些山,近处是草地,多洛米蒂的夜是无人打扰的那种安静,没有城市,没有人,只有他们俩和那片天。
他想,这是他能想到的,这辈子最浪漫的事情。
不是任何一个他有能力安排的地方,就在这片草地,这片星空,和旁边这个人,就这样躺着,什麽都不说,什麽都不做。
他在那个梦里想了一件事:他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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