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erence第三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乐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把背包放在脚边，酸痛从骨头里渗出来，他今天再也不想站起来了。上午在那张海报前面站了四个小时。海报是他自己打印的A0尺寸，他前一天晚上改到凌晨，打印出来用胶带贴在展示架上，一上午他就站在旁边，等着看有没有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来的人b他预期的多，也b他预期的杂。有个看起来是某个大组PI的人站在他海报前面看了十分钟，然後问他变分推断那块的收敛条件，答到一半发现那个人在点头但点头的方式不像是在理解，是在等他说完好去下一张。有个博士生跟他说了很久，问的是代码实现的细节，何乐告诉他他们的代码还没有开源，那个博士生有点失望，加了他的邮件。有人路过，没停，只是扫了一眼他的海报。

        四个小时，他总共解释了十一遍他在做什麽，用了三种不同的说法，因为前三个人的背景完全不一样，一种说法在一个人那里奏效，对下一个人完全无效，他在那个过程里调整，调整然後继续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他今天用掉的英语b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是小贺的报告。邓知远在午饭的时候说下午你要是累了可以不来，小贺那场三点开始，你在酒店休息也行。何乐说我去。他不想缺席，因为他不是那种给了藉口就用的人。他觉得他来了就应该来。况且是小贺在讲。

        报告厅b早上的海报展区安静，他找了个後排靠过道的位子坐下来，前面已经坐了不少人，有几排西装，有几排和他一样戴着会议牌的年轻面孔，投影幕是蓝sE的还在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贺上台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深蓝sE的外套，手里拿着翻页笔，站在台上的样子和她在叉院小组会上讲的时候是一样的——不看任何人，看屏幕，说话的时候每个字算过一样，停顿在对的地方。她讲的东西他跟上了大概三分之一。那些推导他需要更多时间消化，她在台上一页翻过去了，他脑子里还在上一页，然後又翻了一页，他就放弃了跟，只听大概的方向，偶尔有一个他听懂的词，就在那里多停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下有人在记笔记，有人在拍屏幕，有人拿着自己的电脑对照着看什麽，他旁边那个人在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列公式。

        何乐把手机拿出来，想找一下上午拍的那两张名片——有个做顶会编辑的人在他海报前面停了一会儿，後来给了他名片，他塞在口袋里，走了两步觉得不稳当，拿出来拍了张照片，然後名片本身他也不知道塞哪了，可能在外套兜里，可能已经丢了，但那张照片应该还在相册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打开相册，往上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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